四月三週又兩天（4 months 3weeks & 2days）

 

四月三週又兩天，讓我看的膽戰心驚。這不是恐怖片，也不是驚聳鬼片，但是電影播出十分鐘後，我的整顆心都懸著，無法放下。太緊張了，因為不知道怎麼辦，不知道劇情會怎樣走。



在1980年代開放前的最後一年，兩個羅馬尼亞女孩，二十二歲未滿二十三歲，其中一人未婚懷孕，他們找了男密醫幫忙墮胎，開始她們謀殺嬰孩和一夜長大的漫長一天。



墮胎在旅館的房間裡，陰暗的房間，走道的燈故障、一閃一滅，是重現當時羅馬尼亞的貧窮落後，也是兩位女孩面對現實人生的困境，前途未卜。墮胎的女孩嘉碧塔從頭到尾不是裹著白床巾，就是穿著棕灰色的黯淡衣服，她的室友歐蒂利亞，即主角，穿著了一身亮眼的鮮綠，對照她在片中穿梭的身影，背後映照的是沒有生命力的秋天街景，光禿禿的路樹，剝落的漆牆，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氛圍，使的空間有種收縮的感覺，空氣被擠壓到胸口，讓我們和她們一樣焦慮、一樣著急，一樣想大口喘氣。歐蒂利亞的綠衣，是想要繼續生命，掙扎存活的象徵，她是朋友的希望，也是朋友唯一的倚靠，所以看到兩人處理這件墮胎事件的過程，看到歐蒂利亞哀傷卻仍坐在電車中前進的面容，看到的其實是時代的巨輪壓在她們身上，只能由女性自己承擔的包袱。



全片中不知道即將被拿走的孩子爸爸是誰，也未曾談論過他，對於缺席的父親角色，這是社會整體的包匿和縱容，女孩出了事要自己想辦法，而且是找和自己情況雷同的女孩求救。學校宿舍裡從女同學圈裡打聽消息，彼此自助。可以侃侃而論家庭子女的話題，是當你成為婚姻結構下的一員時才有的權力，就像歐蒂利亞出席的那場男友母親生日宴，男友父母和父母的朋友，代表的是既定的價值觀和既得利益者。


從嘉碧塔身上聯想到自身，歐蒂利亞也跟著思索，要是自己懷孕了，怎麼辦？在房間裡她和男友兩人的對話，從21年前未解放的羅馬尼亞到現在一顆小藥丸就能和一個生命說掰掰的台灣，沒有什麼不同，男女雙方面對事情的看法不一，感受不同，因為最根本的部分在於，另一個生命是附著在女性的身上，無法親身體會，就沒有面對的難題。即使男朋友很愛她，但是在親密時候，女朋友要求他停下來的時後，他仍比較愛自己，因為他不用思索未來。


影片很真實，搖搖晃晃的影像就像紀錄片，兩個女孩的臉蒼白的不像話，讓我看的整個人都提不起力。片子好灰暗，旅館和街道，全無生氣。也許那是解放前的羅馬尼亞，也像女孩們面對的人生關卡，能不能度過不知道，因為未來寄託在密醫的手裡。進而延伸出：男人，進入女人的身體輕鬆容易，就像生子和墮胎，自由進出女性的身體。只是，兩件事中，面對風險的永遠是女體，男人，就像密醫一樣，端看出了事有沒有被捉罷了。而女性，逃不掉。不能留下的，只好拿掉。



而在共產封閉的社會裡，女孩四處籌錢墮胎的價格，竟是醫生階級一個月的薪水，疏通舍監的一包肯特香菸，要黑市才買的到，諷刺的是，嚴格要求管制、監管人民生活的制度下，黑市和人際關係反而充斥在生活的每個隙縫，觸手可得。


片中有很多個慢鏡頭 ，定住不動，在房間裡，在最後的餐桌上，非常喜歡導演的這種處理，就像嘉碧塔說的：「真是個詭異的場景。」嘉碧塔張腿包著被巾躺躺在床上，我們隨著鏡頭從躺著的嘉碧塔身後看床尾對面的歐蒂利亞，也從歐蒂利亞坐的椅子上看躺在床上的嘉碧塔，兩人彼此間的靜默或對話，我們都不像旁觀者，漸漸像是從她們的角度來看事情，體會她們的心境。而最後定住不動的鏡頭對著兩個呆坐的女孩，更凸顯了她們背後進行中的婚禮，女孩們感到飢餓，餐廳只能提供旅館另一端婚禮上剩下的食物，一整天下來僅有抽煙和喝白開水的女孩，思索著要不要吃婚宴的食物。飢餓不僅僅是生理的需求，也是源於自由和自我的欠缺，更是對未來的茫然和焦慮……但是當事情似乎告一段落，吃飯的問題就直接襲來，是必需進食，也是鬆懈，但又被迫和社會人群直接的接觸。而背後正在進行懷孕資格賽的頒獎典禮，要不要點餐？婚禮進行的正熱鬧……

人生，諷刺到了極點。 電影，真的比現實人生還真實。



四月三週又兩天也許是某些人的真實人生？但也是一部值得一看的電影，而且是
2007坎城影展的金棕櫚獎大片，力道十足。



P.S.一次在MSN上和朋友聊到母性和母愛一事，是先天本能還是後天學習？
他認為是天性，我覺得未必，後天學習極有可能，
只是我的說法我自己到現在還是無法確定。
但是現在可以確定的是：
男人的生殖衝動是天生的，
而男性對父親的角色，是後天學習來的，
這一點，無庸置疑。



官方網站：


http://4months.swtwn.com/

 

 

2008/09/17 18:14